铬的风险再认识,沉没成本谬误

工业明胶用于制作胶囊使得胶囊重金属铬超标的事件曝光之后,卫生部专家在接受采访时曾表示“一天吃六个胶囊,一天三次、一次两个,没有吃掉多少铬”。此言一出,网友纷纷吐槽,指责其站着说话不腰疼。在另一些保健品广告中,铬的作用又被无比夸大。吃了含铬超标的胶囊后果如何?我们到底需不需要铬?它真有“糖尿病救星”“加速脂肪燃烧”这样神奇的功效么?让我们慢慢道来。

生活中我们常常为了避免损失带来的负面情绪而沉溺于过去的付出中,选择了非理性的行为方式。著名心理学博客“你没那么聪明”(you are not so smart)告诉你,这就是“沉没成本谬误”。

7月15日发行的《选择》月刊中,香港消费者委员会发布了一则题为《17款面膜验出可致敏的防腐劑》的文章,其中Chanel也榜上有名[1]。随后,许多媒体都抓住了“防腐剂”“致敏”乃至“导致乳癌”大做文章,却不提及被检的30款面膜均属合格商品的事实,搞得消费者人心惶惶。

铬在我们身边

铬是一种蓝白色的多价金属元素,占地球地壳总质量的0.02%,广泛地存在于自然环境中,地壳中铬的平均浓度可以达到125毫克/千克,主要以三价铬和六价铬的形式出现。大气、水体中的铬含量极低,而土壤中的铬含量可以达到5-100毫克/千克,存在的形式主要是三价铬。不过,土壤中的铬虽然含量大,但由于溶解度低,性质稳定,往往不易在土壤中移动,进入植物中,因此食物中的铬含量也一般较低。

作为一种金属,铬非常容易失去电子带上电荷。六价的铬离子是强氧化剂,对皮肤黏膜有很强的刺激和腐蚀作用,是公认的致癌物,而三价的铬却广泛分布在我们全身的组织中。据估计,健康人体中的铬总量在6毫克左右。

日常生活中,人体通过食物摄入铬。中国营养学会目前推荐成人每天的铬适宜摄入量为50微克,而可耐受最高摄入量为500微克/每天。食物中的铬含量普遍偏低,如85克牛肉大约含铬2微克,一个中等大小的香蕉含铬1微克,1杯橙汁含铬2微克,因此大部分人群的铬摄入量均小于50微克的标准。此外,使用不锈钢厨具烹调会使食物(特别是酸性食物)带上铬,因此国家对不锈钢厨具中铬的含量进行了限定(要求4%的醋酸浸泡液中的铬小于1毫克/升)。摄入之后,人体对铬的肠道吸收通常很差,无机铬的吸收率仅为0.5%-3%,血液中的铬含量微乎其微,约为0.1微克/升。

经验说:你会依据事物的未来价值而做出理性选择。

实验说:你累积的情感投资会大大影响你的选择;倾注越多,放手越难。

“致敏防腐剂”是什么?

香港消费者委员会本次进行调查的项目有微生物、游离甲醛、水杨酸、对羟基苯甲酸酯类防腐剂等。在被抽查到的30款非独立包装面膜中,所有样品的重金属含量远低于内地要求上限,水杨酸及微生物未检出,1款检出游离甲醛,17款检出防腐剂对羟基苯甲酸酯类。[1]新闻中所提到的“致敏性防腐剂”指的就是这个“对羟基苯甲酸酯类”——此前有媒体报出某品牌软饮原液在台湾被检出某指标“超标”,说的也正是此类防腐剂。

对羟基苯甲酸酯类也常被称为尼泊金酯(Paraben),包含甲酯、乙酯、丙酯、丁酯等多种。香港消费者委员会这次只强调了尼泊金酯的害处,是不是因为它的安全性尤其低?不是。由于可以被人体快速吸收、代谢并排泄,它是一种被认为安全性颇高的防腐剂,广泛添加于化妆品与食品、药品中。尼泊金酯类的毒性、致过敏性等问题也比其他防腐剂要低得多,例如可以释放游离甲醛的那些。(有意思的是,此次报告提到了某产品中检出游离甲醛,但却很少有媒体和公众拿这个来作为话题。)我国2007年发布的《化妆品卫生规范》中,共收录了56种(类)防腐剂,还包括硼酸、苯甲酸盐等。[2]从56种中选出至多三四种添加到产品中,它们的相对优势可想而知。

含铬胶囊,危害几何?

此次媒体曝光的“皮革胶囊”,药监局检测结果中含铬量最大的炎立消胶囊胶囊壳,含铬量为149毫克/千克,按照说明书中“口服,一次2-3粒,一日3-4次”计算,每日最大摄入量为12粒,按每个胶囊壳重0.1g计,则铬摄入量为 12×0.1×0.149=0.18毫克,这个数值虽然高于人体每日的适宜摄入量,但小于可耐受量,还算相对安全,即使碰巧食用,风险仍然可控。

药典在设置检验项目时检测铬,是为了通过铬含量来间接监测工业明胶在胶囊中的添加情况,2毫克/千克小于欧盟10毫克/千克的标准,可以杜绝工业皮革的下脚料混入胶囊原料中。此外,药典中也设置了重金属含量检查,对羟基苯甲酸类物质(抑菌剂)检查来控制其他重金属和防腐剂过量的潜在危险。

那么胶囊里到底是六价铬还是三价铬呢?药典规定的方法检测的是总铬含量,并未对价态进行区分,既然六价铬和三价铬毒性不同,就有网友关心毒胶囊中的铬到底是三价还是六价。虽然皮革的鞣制使用的是三价铬,但由于氧化等因素,胶囊中可能会含有六价铬,但即使胶囊中含有毒性较高的六价铬,也完全不必担心。有研究显示,将5毫克的六价铬加入500毫升橙汁中,六价铬可以全部被还原为三价铬,胃肠道和血液中的还原物质也足够将六价铬还原。[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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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腐剂含量,双重标准?

新闻中有个说法引起了大家的注意,“内地属安全”。此次检出的尼泊金酯用量从0.01%至0.3%不等,低于内地规定的“单一酯0.4%,混合酯0.8%”的标准[2],因此这17种面膜均为合格商品。问题来了:为什么香港消费者委员会要强调“内地”。这是不是因为香港的法规比内地的严,在香港不合格的产品到了内地就合格?不是的。事实上,香港本地并没有针对化妆品的卫生法规,因此只能借鉴内地的。“内地”与“香港”,不存在“双重标准”。

也许你还会有一个问题:中国内地关于防腐剂含量的要求,是不是比其他国家和地区来得宽泛?非也。欧盟与内地在此问题上有着相同要求,日本则将混合酯上限放宽到1.0%,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只提及“化妆品中用量达25%时安全。通常用量为0.01%-0.3%”而非进行硬性规定。由此可见,中国内地的标准是相当严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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